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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李雅轩学太极

2020-1-13 09:54| 发布者: 道无涯| 查看: 235| 评论: 0|原作者: 陈龙骧

摘要: 一、太极步练法我年轻的时候常随先师表演太极推手、大捋及抹角行步、散手以及武当太极对剑、三才对剑。当时我二十多岁,由于也算刻苦,身手还算矫健,步伐也还轻快。先师当时已是七十多岁,但对起剑来,推起手来,仍 ...

   一、太极步练法

我年轻的时候常随先师表演太极推手、大捋及抹角行步、散手以及武当太极对剑、三才对剑。当时我二十多岁,由于也算刻苦,身手还算矫健,步伐也还轻快。先师当时已是七十多岁,但对起剑来,推起手来,仍然身手矫健异常,有神威不可逼视之感。尤其脚下之轻灵,可谓龙行虎步,衣袂飘飘,翩若惊鸿,脚下快而无声。而我等虽勉强跟随,两腿虽也快速跟进,但不免触地咚咚作响,处处受制,与先师之步法轻妙绝伦,完全是两回事。

先师传拳时除强调大松大软外,首重脚下太极步法的练习。一般人练太极拳也讲迈步如猫行,但由于传授者腰胯以下未真正彻底松开,行步时未顶起头来,塌下胯去,所以走起步来,迈不出大步,而且脚跟后滑,并美其名曰“弓步时,后脚跟可以向后调整”,为他的这种出步找借口,真是差之毫厘,谬之千里!全不知太极拳之步其根在脚,脚跟一动,劲力全消的道理。如若勉强跨大步,势必猫腰撅屁股,出脚沉重如秤砣触地,咚然有声。故练出之拳架,姿势不优美,更说不上雄伟之气势。先师所传之拳架,要求步幅宽大而迈步又轻灵沉稳,确需下一番苦功夫。

(一)慢步练法

先师所传太极步法练习有两种,一种为慢步练法,要求迈步时要有虚无之气势,要顶起头,拔起背。他说:“太极拳步法之情形,如出右脚时,必先收全身之重量徐徐移于左脚,然后徐徐提起右脚。在提右脚时,如脚腿从水里泥里抽出来的情形。右脚这样子提起来,而后虚虚落地,慢慢踏实,其落地踏实用劲的情形,如将脚腿徐徐插在地下去;提左脚的情况与提右脚时的情况同。按照这样子的练法,日子久了,脚步才来得柔弹而稳固有力,身体才能经得起冲撞,不至被人推出或打倒。在身势与步法动作的形式上,是要有龙行虎步,身形相配的神气。这就是说,身心内外要全部完整,全身力通气通。否则,就不是练太极拳的意思了。”

这是第一种慢步练习的要领。

(二)快步练习

第二种练法为行步快步练习,这是在第一种练法有基础后的必不可少的练习法。两腿要异常轻灵,要如像绳儿吊着一样的松沉,落步轻,发步快,所谓步随身换,忽隐忽现,进退神速,灵妙异常。太极行步运动起来,可谓来去如穿梭,忽隐忽现,矫若游龙。脚下只见步伐移动,而来去无声。这种步法练好以后,运用于推手散手,可谓拳来不知,脚去不晓,打人于不知不觉之中,将发挥很大的威力。

先师散手时,多以手挥琵琶为开手势,右腿微屈,左脚尖虚虚点地,伺敌之动,相机而动,虚虚实实,变化多端。他曾与牟祖绶打散手,以右手虚晃其面,伊以手来接,先师忽以太极快步法左脚向左横跨两步,以披身右踢脚之腿法击中对方左胁,而力透右胁,疼痛多日始愈。

先师在世时说:“步法腿法在太极拳中至关重要。”并说:“现在很多太极拳师不重视练腿,腿踢不高,步迈不大,老态龙钟,举步蹒珊,只可讲讲拳,友谊推推手,如遇实战则不行。此非太极拳本身之过,乃不知练太极拳手眼身法步之过也,学者不可不慎。”我想,要想在太极拳方面学成些功夫,先师所传的太极步法不可不学,不可不练,否则,名不符实也。

二、太极拳的功夫要像熏腊肉才能成功

“太极拳的功夫要像熏腊肉,慢慢熏才行”,这句话是先师李雅轩先生说的,起因是先师晚年大概是1973年左右,有一位名叫魏琦的成都成套局干部来向老师学拳,因为那时生活条件差,老师生活较清苦,每月政协给的七十元生活费既要管师母和女儿的生活,还要供女儿上学,还要买药治病,所以经济上不宽裕。魏琦工资较高,经常买一些东西孝敬老师,所以老师总想让他尽快懂得多一点。如此未过多久,有一天,我到老师那里去,老师突然对我说:“太极拳的功夫急不得,需慢慢熏陶浸润才行,你看那个魏琦,我感他经常来看我,买这买那,一片诚心,所以就想他快进步,多给他讲一些道理,想让他尽快掌握一些东西,殊不知这样不行,他接受不了,反而东想西想,身势别扭,出一些怪毛病,反倒不好改了。练太极拳功夫要像熏腊肉一样,你看农家熏腊肉,把腊肉吊在灶孔前梁上,每天靠烧水煮饭时的烟子熏烤,日积月累,天天如是,熏出来的腊肉又香又好吃,如用急火烤,非但不香,烤凶了,把肉都烤糊了还不行,所以说练太极拳的功夫如熏腊肉,急不得,要慢慢来。”

几十年过去了,每想起老师这段话,就觉得非常重要、非常好,人的接受能力、领悟能力是慢慢提高的,不到一定的时间,不到一定的程度,是理解不到的,所以先师又说,“太极拳的道理,不想不行,想多了也不行,不练不行,傻练也不行”,所以他又说,“总之是要听老师的话,要大而化之才好,老师怎么说,你就怎么听,叫你怎么练,你就怎么练,久了自能心领神会,功夫自然进步。”我想这就是我之所以能有今天这个成就的原因吧。

三、太极拳首在养灵

先师在他的练拳随笔中说:太极拳首在养灵也。我们知道人为万物之灵,人正因为有了灵性,才能够创造发明,才能够处理周围的人和事,应对万事万物,不独打拳、推手也。张三丰创太极拳时为什么不把这套拳取名直接叫健康拳或健身拳,而一定要把它取名太极拳,我想一定是有道理的,太极拳论上说:太极者无极而生,动静之机,阴阳之母也。说的就是它是无始以来,宇宙万物阴阳变化产生的根本,我们人为万物之灵,但冥冥之中是谁赋予给我独有的这种智慧、灵性,这种看不见、摸不着,但又确实存在的东西,我们祖先就给他取名为太极。故古人曾对太极的概念下定义说:能造万物者天地也,能造天地者太极也,太极者其可得而名乎?可得而知乎?不可得而知也,故强名之曰太极。太极者其无名之谓乎。

我们练太极拳,练什么?为什么要慢?要静?要用意不用力?要大松大软?杨澄甫太极拳有十要,雅轩先师有太极拳十六要点,他更提出了要有虚灵的气势,神明的感应等等,说到底这些规则要点都是一些练功的手段,不是目的,最终目的就是保持培养这种上天赋予我们的这种灵性不减,有了这种灵性,身体就健康,思维就敏捷。人老了,反应迟钝了,行动不便了,一句话——失掉灵性了。

练太极拳,神舒体静,周身放松,迈步如猫行,运劲如抽丝,一羽不能加,蝇虫不能落,都是在培养这种灵性。推手时沾粘绵随、不丢不顶,要上下相随,内外相合,要在不丢不顶中讨消息。这些都是为了培养这种灵性,推手中的听劲、懂劲,散手比斗中千变万化的手法运用都离不开灵性。太极拳论中所谓“手快打手慢,有力打无力,此先天自然之能。察牵动四两拨千斤之句,显非力胜”和“耄耋御众,快何能为”这些话,说明高度灵敏和技巧特别到老年灵性不减,其功效是非常明显的。所以练太极拳蓄神养气的功夫,主要是以养灵为第一要紧。人如没了灵性,即便是千斤大力士,或是手法懂得再多,运用时都是无济于事的,所以太极拳的功夫,是由着熟而渐悟懂劲,由懂劲而向阶及神明,神明阶段就是灵性充分体现阶段。故太极拳首在养灵,此理不可不知也。

四、神明之感应来自虚无之气势

先师雅轩公在他的太极拳推手的随笔中云:未从出势,先持以虚无的气势……又云:以神走,以气化,以腰领,大松大软,纯以神行……在推手发劲中更强调要效关夫子之神勇,睁眼时人头落地的气魄。先师在世之时,不管是行拳推手或者是行走坐卧,都透出一种庄重沉毅、不怒而威的气韵,特别是他的拳照,舒展大方,气魄雄伟,给人一种神威不可逼视之感,与人推手变化莫测,其劲入里透内,有如万丈悬崖失足,惊心动魄,忘魂丧胆之感,这是他充分掌握了太极拳神的妙用,达到了练神还虚的上乘功夫的具体表现。

他经常强调太极拳首在养灵,故练时大松大软,首先要持以虚无的气势,才能心中升起一种头顶青天、脚踏黄泉,凛然不可侵犯的豪横心劲和雄伟的气势,此时,感应异常空灵,好像万事万物的细微变化都在我的掌控之中,都在我的感觉之中,无所不知,无所不觉,即便是一羽之加、蝇虫之落都不能附着于我,两臂之运行如水中游泳,沉稳松重,似空气之阻力,我亦感知,动若江河,行如抽丝,心神稳静,练神养灵,如此日久,就能心生灵慧,培养出超常的性灵,才能有拳论所谓“彼不动,己不动,彼微动,我先动”,“我意在先”和“人不知我、我独知人。英雄所向无敌,盖由此而及也”的神明感应。

先师练拳随笔中所描述的太极拳功夫的神机妙用,诸如与杨澄甫太老师推手的感觉,自己如纸扎人一样,心里恐惧,好似有被其打穿打透、五脏熟烂,生死顷刻之感;又如万丈悬崖失脚,忘魂丧胆;其发劲神态如关夫子之神勇,能使其鬼惧神愁,凡此种种皆是神的作用,故太极拳称之为神拳也,心中持以虚无的气势,练时以神走、以气化、以意去、以腰领,这种变化莫测的神快,是那些只注重筋骨肌肉而得到的快所无法比拟的,神勇和武勇的区别就在于此。

《三国演义》中写关云长温酒斩华雄,说关云长刺华雄于万马军中。本来关公用的是刀,小说中不说劈,不说砍,而用了“刺”字,说明关公之神快,华雄尚未反应过来,人头已落地了。《三国演义》还记载了马超归顺刘备后,关羽得知马超骁勇,英名盖世,特致书诸葛亮,要赴汉中和马超比武,诸葛亮回信说:“马超虽然勇猛,但他是武勇,将军神勇也,马超怎能与你相提并论呢?”关羽见信后笑道:“丞相知我也。”此虽是小说,但也说明神的作用是不可比拟的。

我们练太极拳,首先养灵,重在练神,而练神的最好方法即是要如先师所言:“未从出势,先持以虚无的气势,稳静心性,大松大软,势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,行云流水,连绵不断,把一趟太极拳形容出来,久而久之,拳意上手,灵慧自行,如此则自能由着熟而渐悟懂劲,由懂劲而阶及神明也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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